写在前面的话

《天卷》是关于西岗栋梁常一的故事,《地卷》是关于他的徒弟小川三夫。小川三夫高中辍学,经历了三年零散的学徒生活,然后跟随当时的西岗栋梁学习宫殿木匠的技艺,一步步成长为宫殿栋梁,后来创建了宫殿木匠集体“鵤工舍”,这让原本快要消失的宫殿木匠这一业种重新焕发生机。

喜欢这本书的原因很多。人物身上的很多品质都让我极为钦佩,执着、专注、思考、领悟、信念。在他的经历之中,我们能找到自己的某些影子,比如彷徨,期待,担忧。由于上学期的种种际遇,当我读到这些时,所以感受尤深。但让我更受鼓舞的是他的态度,他的信念,以及他的思考。

现在想起来,那些曾经自己觉得非常艰难的时刻,也都释然了。正如有人跟我说的,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些大同小异的事情,你无须觉得委屈难受,只不过你比有些人提早经历罢了。想起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,”我希望能成为一棵大树,为路过的行人遮阴,让飞过的小鸟驻足,只是静静伫立,或在人群之中,或在荒郊之外,观察周围的一切,和这个世界。”

看过的东西,即使感触很深,如不整理总结,便很快遗忘。如若只是记得书名,证明自己曾经读过,其实这样无异于没有读过。故将读书摘录回顾整理如下。

读书摘要

我也要建造这样的塔

我以为日本千年的文化都因这些佛塔和大殿中的柱子而传承至今,是把人世生活中的不如意、希望和理想,都以这些具体的实物呈现出来。正所谓,艺术乃心灵的表现,不只是形式。艺术所具备的力量正是透过作品来唤起世人的醒觉,殿堂和佛塔的建筑意义也正是如此,这是心灵的问题。要让自己先成为佛的人,才能去完成济度众生的大愿,优秀的技术也会在此心之上开花结果。要看建造它的人拥有几度深浅的灵魂。

顶住父亲的反对

常人,都是顺着河流从上游滑到下游,往下游滑是不需要任何力气的,还不止这些,往下游滑的时候,因为轻松,还能顺便看看沿途的风景。比如右边岸上的樱花开得真艳,左边岸上的红叶已经开始上色了,顺游而下的同时还能欣赏风景。可是你在干吗?你在逆流而上。这要花多大的力气啊,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力气,是很大的力气。同时你哪有闲暇顾及岸边的风景?

西岗栋梁:我的工作就如同在一条顺流而下的河中努力地撑着竿子,以不让自己被河水冲走。河流中的一根木桩。

关于工具

不懂的地方怎么问

每天眼睛看到的东西反而不会认真观察,如果不是留心去看、去观察的 话,即使它一直在那里,估计我们一辈子也不会特备留意。
自己连考虑都没考虑过就向别人提问,是很失礼的事情。

木匠口诀:堂塔的木构不按尺寸法而要按树的癖性构建。

所谓的自负,就是当你遇到大的工程的时候,首先不能胆怯,要让自己又一定的“自负”,才不至于被任务吓到。

我们的工作不仅仅是准确无误地按照图纸区去建造一个建筑,我们的建筑有时候是需要时间来帮助完善的。如果不能理解漫长的历史时间,你也不可能理解“耐久”这个概念。

能够耐得住时间考验的人,一定能理解时间的长度,能理解千年这样一条时间的长河。

等到有一天真要你去建造佛塔佛殿了,尽管之前你已经修炼了很长的时间,这时候你还是会在心里犯嘀咕:“我真的能建造这么大的建筑吗?”又因为建造一个寺庙或佛塔需要两三年的时间,心里开始变得没有底。人很容易被这样漫长的时间所吓倒,甚至想要尽快地逃脱掉。因为两三天的时间里会发生什么事很难预测的,如果说是几天、几周,那多少还是可以预测的。而两三年的时间是漫长的过程。

首先要学会应对巨大的木料

人就是这么奇怪,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,越是没有成就感。
大的树木真的能帮助人成长,这是了不起的事情。这是盖民宅无法遇到的事情,盖民宅的话,也许你一生都没有机会接触到上千年树龄的大树。操控大的树木,会让人的心理也变得更加强大起来,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年轻的时候,总是为时间为金钱操心,心理会变得越来越弱小。但是在我们这里,需要大刀阔斧地干,没有时间顾及细小的事情。

不用机械的理由

如果不能理解这些,那么,当没有了机器或因故不能给你使用的机器的时候,你会变得不知所措,连活都干不成。这就表示人成了机器的奴隶,机器占了上风。我们在工作中,一定会遇到无法用机器处理的树材,但是机器不可能根据树材的形状或硬度而改变刀刃的磨法和角度。那最终就是放弃使用这种有癖性的树材,只挑选好用的、省事的用。慢慢地,匠人手上的功夫也就退化了,技艺也会随之死掉。技艺一旦没有了,再想建造真正的建筑,再想回到从前跟古代的工匠进行对话,去思考该如何是好的时候,就很难做到了,甚至连建筑都很难建成了。

百工有百念,若能归其如一,方是匠长得器量。

觉察到做错了就立即改正,不躲闪、不放弃,更不能无视。

无论是新工具的诞生、新机器的引进,还是所有工作都依赖于电动了,你自己手上的技术是什么都没法替代的。如何让每一根树材物尽其用,古代的工匠们之所以能很好地发挥树材的癖性,都是因为他们自由有对于建筑的基础和法则的理解,绝不是因为用机器吧材料都加工成统一的尺寸和模样。

现在的苦恼和对未来的考虑

在西岗师父的时代,宫殿木匠所做的事情跟历代的宫殿木匠一样,只是对日本古建进行维修和保护。无论是法隆寺、药时寺还是法轮寺,这些都是国家级的文物,工匠们通过对这些古建的维修和翻新,把宫殿木匠的技术和智慧一代一代地传承下来。因为有这样的技术,才会从遥远的台湾吧两千年的扁柏运回来,因为由上千年的寺庙等着它,两千年的扁柏是值得的。

然而,我们现在的工作,是募集了很多钱,然后去山里砍伐很大的树,再去建造很大的佛殿和佛塔。我经常想,砍伐这么多的树,就是为了建这么大的殿塔,真的好吗?这是不是太自我满足了?虽然这些钱是信众们自己募集来的净财,但我还是会想很多。我曾经批评自己在银行工作的父亲,认为他动用别人的钱财,所以不是生产力。但事实上我又有什么区别呢?

现在,遇到要建造大型寺庙的时候,需要年数老的大树。但是,年代久的扁柏在日本已经找不到了。自古以来,宫殿木匠的工作都是因为有扁柏才得以传承下来的。在我这一代估计还不成问题,但是照这么建造下去的话,有一天扁柏一定会小时代额。那么,这个从飞鸟时代传承下来的技术和智慧就无法继续传下去了,将会一起消失。我有这种担心。

以上。